第七十二章

第二十六章　暖暖春意(1)
　　何玉雯――这个漂亮的女记者不知为什么，这些天有事没事地总想跟苏瑞在一起，作为军报记者，采访飞行员的事迹是她的职责所在，而要掌握飞行员的第一手材料，又要求她每天和他们打成一片，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员。每个参战的飞行员都是她采访的对象，但是她总是把多余的时间花在采访苏瑞的身上。聪明的姑娘经常在问自己：我会不会是爱上他了？很快这一个问号又变成了一连串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爱上他呢？他不值得我爱呢？我究竟爱上他什么了？慢慢地这些反问又变成了感叹号：他有典型的军人气质，是闻名的战斗英雄！他身上有一股男人的魅力，坚毅刚强！他值得我爱！她是个敢作敢为的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可一旦爱上一个人，她会不顾一切，对爱情的那种执着丝毫不亚于她对采访对象的执着。
　　这天，她在宿舍的走廊上碰到了苏瑞，追着他问道：“苏大队长，你再给我讲讲F－86和米格--15在性能上有什么不同吗？”
　　苏瑞有意躲着她：“何记者，这会儿不行，这会儿我有事！你还是去问陈大龙吧？”
　　“这会儿你有什么事？”
　　“入厕！”
　　“入册，入什么册？”见他往厕所跑去，气得一跺脚，扭头正撞见陈大龙过来，又拦住他：“陈大队长，你这是干什么去？”
　　“去资料室查资料，有事吗？”他看了看周围，“哎，老苏呢，你刚才不是在采访他吗？这会儿怎么溜之大吉了？”
　　何玉雯朝男厕所方向努努嘴。
　　“噢？他小子屎尿还不少！”歪头想了一下，“我敢肯定，他不是上厕所，而是不好意思躲起来了，快追上去！”何玉雯信以为真，欲追过去，刚走两步，想想不对，又停住了，白了他一眼：“你跟他是一个鼻孔出气！”
　　“知苏瑞者，我陈大龙也！”
　　何玉雯想了想，也顾不得许多，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陈大队长，你知道。苏瑞为什么老躲着我？”
　　陈大龙见她脸有些红了，故意问道：“何大记者是不是对我们老苏有点那个了？”
　　何玉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点点头：“你跟他关系最铁了，也最了解他！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反正我没看出他不喜欢你！”
　　“那他为什么老躲着我呀？”
　　陈大龙挠了挠头：“这老苏也真是的！有个大美人追着，心里还不定美得跟个什么似的？痛痛快快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干吗藏猫猫似的？这藏什么地方不好，还藏在厕所里了？”
　　“你。帮我出出主意好吗？”何玉雯放低了声音。
　　“我找他去！”
　　宿舍里，陈大龙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说老苏，这美女爱英雄，人家何大记者对你可是真心真意的，敢爱敢恨！你可倒好，溜得比那个美人蛇还快？”
　　“你小子才溜得比美人蛇快呢！”
　　“该不是你又看上别的什么美女了吧？飞行员可是姑娘们竞相追逐的对象，你小子当心挑花了眼！”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苏瑞不是那种招花惹草的人！不像你，到哪儿都有女人缘。”
　　“本人现在可是有妇之夫！哎！这么说，你承认对何大记者有点那个化学反应了？”
　　“有那么一点儿！”苏瑞老实承认。
　　他一拍大腿：“妙哉呀！那你干吗还老躲着她呀？痛快点儿，把美女娶到手!人家何大记者可是大学生，人长得没得说，哪点配不上你？别老在那儿干耗着了，让其他美女干眼馋着！”
　　“我可不像你，在美女眼里就是个香饽饽！”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她那个劲儿有点让我受不了，整天缠着你，没完没了地问这儿问那儿的？让别人看了，成何体统！”
　　“人家是当记者的，问这儿问那儿还不正常吗？再则说了，依我看，她这也是公私兼顾，假借采访之名，暗送秋波之实，向你那个。那个放电，对放电，大胆表达爱意。”
　　“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把她说成什么人了？”
　　“呦呦！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我说的是事实，有个大美人上赶子追着，你就知足吧？”
　　“就这点是我最不满意的！”
　　“这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有些纳闷。
　　“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姑娘追来追去的，整反了！”
　　“要面子不是？封建意识不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的追男的又怎么了，有什么不好？那。依你的意思是说应该你主动追求她才算。正了？”
　　苏瑞一梗脖子，没说话。
　　“07明白！我这去找她，帮你说和说和去！”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你小子别帮倒忙啊！”苏瑞冲他背影说了一句。
　　他找到何玉雯，弯都不拐地说道：“我找过他了！”
　　何玉雯明白他的意思，急切地问道：“怎么样？”
　　“何大记者，这个。怎么说呢？你的攻势太猛烈了，应该改变一下战术？”
　　“怎么讲啊？”
　　“别老是死缠乱打的？老苏他有点受不了，他这人好面子，还有那么点儿封建意识。”
　　何玉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嚅嚅地：“谁老死缠乱打了？”
　　“我这个用词不够准确，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我建议你，应该变换一下战术，搞他个诱敌深入，迂回战术！”
　　“怎么个诱敌深入，迂回战术？”
　　“老苏这人太要面子， 嘴上不说，不过他心里确实有你。这样，我告诉你怎么诱敌深入迂回战术。”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照我说的做，怎么样？管保不出三天，他就会主动来找你！”
　　“这行吗？”她有些犹豫。
　　“肯定行！不过，记住！你自己一定要绷住了，绷住！”
　　晚上，陈大龙哼着小调“中国出了个志愿军，一棒打垮了杜鲁门。”高兴地刚一跨进家门，就被彭敏拦住：“大龙，你看，谁来了？”
　　陈大龙有些疑惑地跟她进了里屋，只见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穿着中山装，女的穿着列宁装，两人正襟危坐，多少有些局促。
　　陈大龙一下子没认出他们是谁，看看彭敏，又看看这两人。
　　见陈大龙进来，那女的站起身，笑盈盈地说了一声：“大龙回来了！”男的也愣愣地站起身，不自然地笑笑。
　　他这时才认出那男的是彭先祖，女的是彭大夫人――彭敏的妈妈。他傻愣了一会，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彭敏在后面捅了他一下，他这才不自然地笑笑：“妈！你们。你们来了！坐，坐！快坐！”眼睛时不时地瞄向彭先祖的头，记忆中的那个梗着脖子硬说没有粮食的大地主形象又浮现出来，怎么也跟眼前这个一身干部打扮的老丈人对不上号，反复出现的回忆是他怒目圆睁地用枪顶着的那个头。
　　这种场面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们出现得太突然了，他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他问彭敏：“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
　　“我也是刚刚知道，他们从火车站搭车过来的，我也埋怨他们不提前来个信。“彭先祖连忙答道：“你们工作忙，不好打扰你们，我们两个腿脚还行，打听打听就问到来机场的车了。”
　　彭夫人见陈大龙还站着，连忙说道：“大龙，你也坐呀？这敏儿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生孩子、照顾月子都需要人啊！你们忙，我们来帮把手，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她看上去清秀典雅，素面打扮。
　　陈大龙连忙说道：“不会，不会！妈，看你说的！你们就是不来，我和彭敏还想着请你们来呢！”
　　彭先祖说道：“我们只是尽尽绵薄之力，绵薄之力！”
　　彭夫人微笑着拉过旁边的手提包，从里面往外掏东西，“这是从山东带来的一些土特产，莱阳梨、烟台的苹果、大枣、花生，还有煎饼。”拿了一个梨，问彭敏：“敏儿，有刀吗？”
　　陈大龙赶忙起身接过梨：“您别忙活了，。妈，我自己来！”说着从身后腰间拿出一把伞刀，“叭”的一下弹开，熟练地削着梨皮，宽刃锋利的伞刀不时地闪着寒光。
　　彭夫人关切地说道：“小心！别割着手了！”
　　彭敏有些不高兴地：“妈，你甭管他，他们用惯了这玩艺儿！”
　　他看看彭敏，觉得用这个刀似乎不合适，连忙解释道：“嗯。只是家里没有别的削皮的刀了！”说着已经削完一个，要递给彭夫人，想想又转而递给了彭先祖。
　　彭先祖一时不知所措，忙不迭地接过：“别麻烦了，别麻烦了！”看到他手中的伞刀，下意识地哆嗦一下。他连忙把刀放在身后，从桌上又拿了一个梨，很快削完，递给了彭夫人。
　　彭夫人接过来，笑道：“你也吃，大龙！”
　　彭敏没好气地：“他们伙食好着呢，不差这一口儿！”
　　“是，是，我们的伙食挺好！”
　　彭先祖：“那也尝尝，莱阳梨，有名的，尝尝！”拿过一个梨，递给他。
　　他连忙起身接过：“嗯，是！尝尝！”低头削皮。
　　正在一家人一时都不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突然，机场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彭先祖、彭夫人都很吃惊。
　　陈大龙叫了一声：“空袭警报！”警报声使他摆脱了尴尬的局面，起身把梨放在桌上，收起伞刀，“快，到外面去，进防空壕隐蔽！”与彭敏护着彭先祖和彭夫人跑出屋，随手关上了灯，进入附近的两米多深的防空壕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