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第十五章　老邢晕机(2)
　　身体平衡机能训练对平衡机能好的人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对有眩晕经历的人来说就是苦不堪言了，它是在大强度的体能训练和心理素质训练的同时，通过快速反复的前后左右翻滚旋转来提高身体的平衡机能。往往练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吐得一塌糊涂，甚至整天都有头晕目眩的感觉，分不清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邢德江真有一股不怕苦的精神，严格按照训练计划进行训练，练了吐，吐了吃，吃了再练，练了又吐，只不过原先一顿能吃四五个玉米饼子，现在只能吃下一个了。
　　陈大龙和苏瑞陪着他一起训练。雪地上，他俩跟邢德江一圈接一圈地跑步，邢德跑得头上直冒热气，仍不肯停下来，陈大龙和苏瑞累得渐渐有点跟不上了。跑了几十圈后，接着转旋梯。邢德江一圈接一圈快速地转着，苏瑞双手叉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数着数：“16、17、18。”
　　陈大龙喊道：“我在你的右手边还是左手边？”这是测试他的方向感。
　　邢德江很快地答道：“右手边！”
　　“很好！”看着一张小卡片，大声地问道，“头脑急转弯问题，听好了：长了两只脚的动物却生出没有长脚的，这是怎么回事？”
　　邢德江一边转着，一边气喘吁吁地：“长两只脚的动物生出没有脚的，怎么可能呀？这个太难，换个容易点儿的？”
　　“不行，这是最容易的！”
　　“那，就是生了个残疾人。”
　　“不对，是鸡和蛋！”
　　“妈妈的，这是什么破烂题？”他从旋梯上下来，晃晃悠悠地好容易站稳了，又一屁股坐下了。
　　陈大龙严厉地：“起来，再来，上滚轮！”
　　邢德江上了固定的滚轮，快速转起来，苏瑞：“24、25、26。”
　　陈大龙又抽出一个小卡片：“数学题：勾股定理的公式是？”
　　“这个简单，A平方加B平方等于C平方！”
　　“正确，这个确实太容易了！”
　　接下来又连飞了两个起落，邢德江还是出现过晕机现象。
　　三人闷坐在教室里，片刻，陈大龙说道：“教官说停飞改行是肯定的了，眩晕是淘汰的首要条件，校里已经研究过了，初步意见是改行干机务。”
　　邢德江咬着牙：“不干，那还不如让老子到前方打仗去！甩这个大刀咱干不了啦，回去甩老子那把真的大刀片去！”
　　苏瑞：“日本教官说，你文化基础差，又眩晕，就不是干飞行的料。”
　　邢德江一下子火了：“妈妈的，小日本的话就是他妈的放屁！文化基础差，老子数学物理补考都及格了，这他妈的晕机毛病老子就不信克服不了！什么不是干飞行的料，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陈大龙：“要说文化基础我们三个都够差的了，关键是这眩晕的问题！”
　　苏瑞：“哎，我就纳闷了，当初在山东选飞体检时，你转那个陀螺转没发现有眩晕，怎么现在到出现了？”
　　邢德江看了一眼陈大龙：“他小子出的主意，眼罩往上推推，鼻子也不能捏太紧了！”
　　苏瑞看着陈大龙：“也就你小子能想出这个好主意，难怪当初你一下子转了几十圈都没事，我还心里嘀咕呢，你怎么就能转那么多圈儿？”
　　“我那可是真的转过来的，再说了，转那玩艺不晕，上天了不一定不晕。”
　　“我今天飞第二个起落时就不象飞第一个晕得那么厉害了。”
　　陈大龙不相信地：“真的，确定？”
　　邢德江点点头：“确定！”
　　“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当时也不敢确定，这些天整天都晕乎乎的感觉已经习惯了，一个起落下来不怎么晕了也就没在意。”
　　“这说明教育长定的训练计划开始显现效果了？”
　　邢德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瑞：“我听在新疆学飞行的老同志说，他们中有个别人刚开始学飞行时也有晕机的现象，经过了刻苦训练，后来也飞出来了。”
　　“这些个日本教官，死教条！可我现在怎么办呢？”
　　陈大龙想了想：“我看这样，一是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接着练，巩固扩大效果。二是我找日本教官沟通一下，再争取飞两个起落看看。老苏找我们自己的教官详细了解一下，然后综合一个意见再向校里反映。”
　　苏瑞赞同地：“我看可以，争取最好的结果！”
　　陈大龙：“我们三个当初就说好了，还要在天上比试比试，所以，现在谁也不能被淘汰掉。”
　　经过几天的训练，邢德江明显感觉不再晕了，整天晕乎乎的感觉也没有了，一顿四个大玉米饼几口就下去了。
　　航校训练部的办公室。
　　森田一郎向徐主任、房教育长汇报：“邢的文化基础太差，数学、物理都是补考才及格。更重要的是眩晕的严重，不适合飞行，我的意见，机务的干活！”
　　徐成寿说道：“我觉得这还是要慎重地对待。文化基础差不能成为停飞改行的理由，我们哪一个飞行学员文化基础不差，补考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经过刻苦学习，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通过了文化课考试，掌握了复杂高深的飞行原理。这是多么不容易啊！”
　　“他们的刻苦学习精神，我的非常感动，可是，眩晕是身体生理上的反应，这是无法克服的。”
　　“森田教官，你知道，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下，我们选拔一个飞行学员是很不容易的，淘汰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于残酷。他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刻苦训练，地面测试已经没有问题了，飞第三个起落下来也不再眩晕了，这说明他的平衡机能还是有所改善的呀？”
　　“飞一个起落不眩晕不能说明问题。眩晕是淘汰飞行员的首要条件。我的知道，他们很不容易，可是这是对他们的负责，如果放单飞了，在空中出现了眩晕，后果大大的危险，会机毁人亡。房教育长的清楚。”
　　房教育长：“森田教官说的没错，一个起落不晕机不能说明问题。但是，也不能不说与邢德江这一段时间的针对性训练没有因果关系。当然，我们不可能再单独给他增加起落来进行验证。我考虑了一下，你们看这样行不行，飞战斗机不行的话，改飞轰炸机行不行？虽然轰炸机对眩晕也有严格的要求，但不象战斗机那么苛刻，而且他本人如坚持训练的话，平衡机能还会进一步改善的。”
　　徐成寿：“这倒是个办法！森田教官，你看可行吗？”
　　“改飞轰炸机是可行的，可邢的，自己同意吗？”
　　“这个工作我来做。”
　　“我的没意见！”
　　房教育长：“那好，我们按这个意见向校党委写报告。”
　　改飞轰炸机，对邢德江来说是喜出望外了，徐成寿找他征求意见，他二话没说，痛快地答应了。轰炸机学员的飞行训练在东山机场。他美滋滋的背着背包，对前来送行的陈大龙和苏瑞说道：“我要转到东山机场了，妈妈的！飞轰炸机也是飞，只要让老子飞行，什么机都行！说实在的，第一次上天就晕机，我自己都怀疑不是干飞行的材料了。这第三个起落，上天后不再晕了，那感觉甭提多好了！我当时在天上就想，说什么老子也不能轻言放弃，不能当这个熊包，一定要坚持飞下去！”
　　陈大龙：“轰炸机个头大，也能装得下你这个大块头。”
　　苏瑞：“真为你高兴，老邢，平衡训练还要坚持，还是那句话，我们一定要飞出来！”
　　“现在看来，老苏总结的那句话还要加上一句，飞行员所具备的特质是勇敢加技术加知识加智慧，还要加上身体。”
　　邢德江恋恋不舍地：“真有点舍不得你们，好了，各自珍重，天上见！”
　　“天上见！”“天上见！”他分别与陈大龙、苏瑞紧紧地拥抱。
　　进行飞行训练后，飞行学员的伙食有了一些改进，主食换成了高粱米和大米合在一起的二米饭，但是菜每天还是土豆白菜萝卜。
　　陈大龙吃完饭，抹抹嘴：“天天就是这老三样，也没什么油水，人都要糠了。”
　　“大冬天的没有别的，不吃罗卜白菜你还想吃什么？”苏瑞撇了他一眼。
　　“要是能补充点优质动物蛋白就好喽！”
　　“你就说馋肉不就得了，还优质的动物蛋白？”
　　“你就不馋肉，就你这样的想当和尚也没人要啊？”
　　“这教官都很少能吃到肉，甭说我们了！你没看猪圈里那几头小猪，还没兔子大呢，过节都吃不上了。”
　　“我说老苏，你干吗老是盯着那个猪圈，想着吃猪肉呢？守着机场边那么大的老林子，还愁没有肉吃？”
　　“嗯，你是说搞点儿什么野味来？”
　　“你没听刘大爷说吗，这老林子里狍子、野猪、野兔、野鸡什么都有，而且越是冬天肉越肥！我一直在琢磨弄它几只回来。”
　　苏瑞一撇嘴：“是啊，刘大爷还说了，这老林子里还有狗熊、老虎呢！”
　　“你死脑筋呢！咱们机场这飞机声音一响，那狗熊、老虎还不早跑得远远的了？”
　　“你死脑筋啊！那飞机的声响能把狗熊老虎吓跑，野猪野兔就吓不跑了？”
　　“那倒也是。”
　　“不过值得试试，弄它几只回来改善改善伙食。你还别说，这飞行还真挺消耗体力的。”
　　“没有枪呀？”
　　“你不是有一把枪吗？”
　　陈大龙从兜里掏出那把小枪来，在手里掂了掂：“这玩艺儿25米以内可以指哪儿打哪儿，25米外就不好说啦。”
　　苏瑞：“我去警卫连借一枝三八大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