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烽火岁月 by ly2160046
2018-5-28 18:50
第二十章 相见不相识(1)
牡丹江航校的医院,彭敏和另一个女医生在一个办公室。
这几天,苏瑞有事没事地就往医院跑,每次都找彭敏做检查。这次彭敏给他查完血压,帮他放下袖子,自然带笑着地说道:“高压120,低压80,血压完全正常。”苏瑞站起身,喏喏地:“谢谢!彭医生,正常就好,正常就好!”整整军装出了屋。
那个女医生见他走了,笑着对彭敏说道:“这苏瑞以前从不来医院的,彭医生调来之后,他这三天就来了两次,我看啊,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八成是看上你了?”
彭敏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你说的,我们在山东时就认识,他选飞时我是体检医生。”
“那就更好了,他乡遇故知啊!自古英雄爱美女,这苏瑞飞行技术在学员中是数一数二的,又年青有为,我看呢,他肯定是看上你了,怎么样,你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要不要我去给你们说和说和?这航校里,飞行教官和学员可都是抢手货,教官一般年纪较大,不是已经结婚,就是早有对象了。这飞行学员个个年青有为,可是成了姑娘们心中的偶像。你也要早点动手,晚了就让别人抢走了!这要说起来,飞行员吗是个高风险的工作,飞机在天上飞,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陈大龙和森田教官那么好的飞行技术,也遭到国民党飞机的偷袭牺牲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彭敏听到陈大龙这个名字,立刻关切地问道“陈大龙的飞行技术也很好?”
“这陈大龙在航校可是个出了名的人物,飞行技术是他们这些学员中是最好的,打仗也能打,一个人就敢闯进土匪的老巢,一颗子弹打死了两个土匪。”
“一颗子弹打死两个?”
“真的!开始很多人都不相信,苏瑞亲口给我说的,他在现场看到了,也觉得不可思议,说陈大龙这小子尽玩神的! 还是他把盘踞在这一带很多年,又几次躲过大部队清剿的老匪首给活捉了。功是不小吧,过也不小!他性子暴烈,居然动手打了日本教官,说是为牺牲的国际友人报仇,为此事东总刘参谋长都发火了,差点就给枪毙了。因为打土匪有功,功过相抵了,不但没枪毙,还让继续飞行。小伙子又有文才,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还能写诗,真是文武双全啊,牺牲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这么。能干,就没有姑娘喜欢吗?”
“怎么会没有呢?这说来也怪,航校里很多姑娘都对他有意思,但他好象都无动于衷,搞得姑娘们都对他有点敬而远之了,你没看前天追悼会上,那些小姑娘哭得多伤心啊!”
“知道为什么吗,是不是他心里有了什么人?”
“这可说不准,如果要是真有的话,那姑娘该多伤心啊?”
彭敏愣愣地:“是的!”眼睛一热,不再说话了。
“小苏这人也是不错,跟他陈大龙相比,更稳当一些,两人互不服气,但又是好哥们儿。我看,你既然跟他早就熟悉,不如我先帮你们挑破这层纸,先谈着,等条件成熟了再结婚也不晚。”
彭敏连忙敷衍着“不急,不急!我刚刚调来没两天,工作还没完全熟悉呢就谈恋爱,不合适。”
“那倒也是!你心里先装着这个事儿,大姐也帮你想着,过一段时间再说。”
下了两天的雨,飞机没法起飞,陈大龙他们逗留在苏联的机场上,森田一郎被送往苏军医院,负伤的胳膊打上了石膏,留在医院继续观察治疗。
陈大龙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呆在屋子里,门外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苏军士兵,他被要求不得走出这间屋子。
这让他心情很郁闷,这不成了软禁了吗,与在国内被关在禁闭室有什么两样?同是共产党的部队,还是不相信我。只是在一天三顿饭的时候他的心情才能好一些,有人按时把饭送来,牛奶、面包、香肠、酸黄瓜、西红柿土豆汤,对吃了惯白菜萝卜二米饭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神仙过得日子了。他一点不客气,每顿饭都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吃得什么也不剩,连碗盘勺叉都舔得干干净净,送饭的苏军士兵每每进来看到干净发亮的餐具,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他拍拍肚子,向苏军士兵耸耸肩。
乌里扬诺娃和谢米诺夫陪着一个苏军中校进来,他是苏联空军的情报军官。交谈了几句,陈大龙很快明白他此次来的目的是想了解东北的共产党航空学校和国民党东北空军部队的情况,他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简单地应付了一下,苏军中校耸耸肩悻悻地走了。陈大龙心里暗说:“跟老子玩儿这个,不知道老子是特务连出身的?”
陈大龙叫住乌里扬诺娃和谢米诺夫,问道:“与我们部队联系的怎么样了?”
乌里扬诺娃说道:“与你们的部队联系要费很多周折,需要通过莫斯科通报给延安,再从延安转到你们部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估计这两天你们部队应该知道你们的情况了。”
陈大龙焦急地看看外面的天气,又问:“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你不是气象员吗?”看了一眼乌里扬诺娃。
乌里扬诺娃:“那,只有老天爷才知道,我们也希望你们能早点走,可是天气不好,没办法!”她耸耸肩。
他又提出要求:“我能出去转转吗?”
乌里扬诺娃用俄语问谢米诺夫,谢米诺夫摊开双手表示不可以。乌里扬诺娃冲陈大龙摇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规定!”
他有些火了:“这是什么狗屁规定?就是不信任我们! 我们不是同志吗?”
他发火的样子让乌里扬诺娃觉得很好玩,她笑了笑:“这不是狗屁规定,我们有我们的规定,你们也有你们的规定,我们的人到你们那里,也要遵守你们的规定。”
“可。”他看着她美丽的笑容,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大龙同志,你就安心在这住吧,雨一停,我们马上会让你们走的,中国有一句古语,天留人不留!”
“此话差矣! 是人留天不留! ”
“意思差不多。再说了,我们的伙食不好吗?”
“正因为伙食太好了,所以雨老下个不停!”
“哈哈!”她爽朗地笑了,“这不合逻辑。”
她连中国古语的意思都说反了,还知道合不合逻辑,陈大龙心里说着,可也拿她没办法。于是又恳求地:“乌里扬诺娃同志,有什么书看吗?当然,是中文的! 要是有纸和毛笔就更好了?我天天在这儿,除了吃就是睡,你们这是养猪呢?”
乌里扬诺娃又笑了:“有,有! 我有一本茅盾先生写的《子夜》,中文版的,毛笔和纸我可以想办法。”
“太好了!多谢,多谢了!”
书、毛笔和纸很快送来了,陈大龙乐得象个孩子,搓着手笑个不停,连声地:“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啊,谢谢了! 有机会你到我们那里了,我也会好好款待你的!”
乌里扬诺娃脸腾的一下子红了:“你真的当我是你的知音?”
“没错!”
她有些结结巴巴地:“可,可我们才认识没几天啊?”她所学的中文,对“知音”一词的理解是彼此相爱的人,情人。
陈大龙这才知道她理解错了:“哈哈, 哈哈!”笑个不停,看着她不好意思样子,好不容易止住笑,“乌里扬诺娃同志,你理解错了。知音也,有你想的那个意思,还有知道对方心里想要什么,就拿来什么的意思?”
她还是不明白:“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想了想,也觉得没解释清楚,“咳! 跟你说不清楚, 就是那个意思,不, 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乌里扬诺娃红着脸走了。
雨总算是停了,太阳从云缝中露出了笑脸,陈大龙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辆吉普车拉着他和森田一郎、谢米诺夫、乌里扬诺娃直奔机场起飞线。
陈大龙客套地说道:“多谢这几天苏联同志对我们的照顾!”
乌里扬诺娃笑盈盈地:“都是同志,何必这么客气?”
停放在起飞线上的九九教练机被粉刷一新,被打坏的后座舱盖换上了新的,与前几天相比完全是两样,陈大龙和森田一郎感激地看看谢米诺夫和乌里扬诺娃。
谢米诺夫说道:“飞机我们彻底检修了一下,能换的零部件也换了,这飞机都该进博物馆了,但日本人的工艺还是不错,只是能换的太少。”他说的是俄语,乌里扬诺娃给翻译过来。
他接着说道:“油箱已经加满了,航线昨天晚上也给你们标明了,可以顺利飞回去的。”
“谢谢,谢谢苏联同志!”
“大龙,你的着陆动作很漂亮,很规范!”这几句他说的汉语。
“是吗?等我飞出来了,我们在空中切磋切磋?”比划着摔跤的动作。
“愿意奉陪,空中你不是对手!”
“那不一定,出水才见两脚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