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烽火岁月 by ly2160046
2018-5-28 18:50
第二十章 相见不相识(2)
“出水才见两脚泥?”乌里扬诺娃不知怎样翻译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打败他的意思!”
乌里扬诺娃翻给了谢米诺夫,谢米诺夫挥挥拳头:“试试看!”
“请问谢-米-诺夫同志,你击落过敌机吗?”
谢米诺夫有些骄傲地:“击落过,两架日本零式飞机!”
陈大龙肃然起敬,“啪”一个标准的敬礼:“向你致敬!”
“不多,不多!”这让谢米诺夫有些受宠若惊,也立正还礼:
陈大龙小声嘀咕一句:“我会比你多的!”乌里扬诺娃听见他这句话,没有翻给谢米诺夫。
他昨晚洗了澡,理了发,衣服穿得板正,看上去格外精神。乌里扬诺娃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他:“陈大龙同志,你今天很。帅气!”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吗?”
这时,一颗绿色信号弹上天。
机务人员准备起动发动机了,陈大龙敬礼:“再见,苏联同志!”
谢米诺夫还礼后,热烈地拥抱陈大龙。乌里扬诺娃还礼后,按俄罗斯人的方式上前跟他贴一下脸,悄声说道:“再见,知音同志!”他被这个突然的动作搞得不知所措,有些尴尬。
飞机发动起来,发出让人心情畅快的声音,喷气口喷出的烟也几乎看不出来,说明发动机性能良好,汽油质量很高。陈大龙和森田一郎进入座舱,与谢米诺夫、乌里扬诺娃等挥手告别,然后轻快地滑上主跑道,一声轰鸣滑跑起飞。
航校医院,女医生对彭敏说道:“哎,听说了吧?陈大龙和森田教官回来了!”
彭敏惊讶地:“什么,谁回来了?”
“陈大龙和森田教官!”
彭敏又惊又喜:“他。他们没有死?”
“他们在空中迷航了,飞出了国境,在苏联的机场上降落了,今天上午飞回来的!”
“没受伤吗?”
“森田的右臂中弹骨折,现住在104号病房,陈大龙啥事没有,回学员班了!”
“那那架摔下来的飞机是怎么回事?”
“是国民党的飞机!你说也奇怪了,我们的飞机上没有武器,国民党的飞机来偷袭我们,结果他自己倒摔下去了。这陈大龙净出些稀罕事儿,搞得我们追悼会都给他开过了,白白为他们俩人哭了一场!”
彭敏咬着嘴唇,心情复杂地没吭声。
学员宿舍里,一阵喧闹后,人们簇拥着回来的陈大龙不知说什么才好。
苏瑞打了他一拳头:“你小子怎么又活过来了呢,追悼会都为你们开过了?”
“我本来也没有死,空中的仗还没打呢,哪那么轻易就死之?”
孟庆元发着感叹:“完了,完了!害得我白白哭了一回!”
苏瑞催促地:“说说,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被国民党的飞机击落了吗?”
“不是他击落了我,是他自己掉下去了!”
孟庆元不解地:“他自己掉下去了,怎么掉下去的?”
他一边用手比划着空中动作,一边说道:“森田教官带我飞高空特技,不知从哪儿突然钻出一架国民党的P-51飞机,咬住我们就不停地射击,机身上被穿了好几个窟窿,后舱盖也被打碎了,森田教官头部和右臂负伤了。他让我操纵飞机,结果我急于想摆脱开敌机,做上升侧滑动作时,飞机一下子失速进入了螺旋,那可是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就觉得大地转着圈地向你扑面而来。当时我还心说,老子这下子算是交待矣!”
苏瑞推了他一把:“别啰嗦了,接下来呢?”
“没想到,国民党的飞机也跟着进入了螺旋,你们知道吗,我看到他也进入了螺旋,跟我一块往下坠,我想什么?老子就是牺牲了,也要拉着你去垫背,不能便宜了你小子!”
苏瑞自语:“跟重光教官说的一样。”
孟庆元:“那后来呢?”
“后来吗?森田教官还是很冷静,他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告诉我,头上抬,舵蹬平,杆立中间,顺飞机旋转方向推杆,推油门加速同时拉杆上升,眼看就要撞向地面了,我把飞机拉起来了!真悬呢,当时都能感觉到机翼碰到树梢了!”
几个人同时地:“你们改出螺旋了?”
“是的! 国民党那小子直接撞到地面上了?”
苏瑞:“难怪当时现场有群众说,看到两架飞机向下坠落,但是只听到一声爆炸声响?”
“你们就以为那爆炸声是我和森田教官的飞机,两位优秀的飞行员就这么壮烈了?”
“可为什么没有人看到你们拉起来的飞机呢?”
“我担心还有敌机出现,顺势拐进山沟里了,飞行了一段距离,拉起来,看不到熟悉的地标,油量也不多了,森田告诉我是迷航了,要找一块平坦的地方迫降。正这个时候,又冒出两架飞机,左边一架,右边一架!”
人们又紧张起来:“怎么又冒出来两架,那你们是怎么摆脱的?”
“当时把我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我再仔细一瞅,是苏联空军的飞机,两架飞机冲着我直摇晃机翼,那意思是让我降落,结果在他们一左一右的护驾之下,老子风风光光地出了趟国,在苏联的空军基地降落了,吃了几天苏联的牛奶面包,又风风光光地飞回来了!”
苏瑞撇了撇嘴:“还风风光光呢?你小子是稀里糊涂地飞出了境,大难不死地飞回来了!”
有人打趣道:“难怪你小子脸色这么好,脸蛋红扑扑的,原来是跑到苏联那边改善伙食去了,兴许还有个大姑娘陪着你,乐不思蜀了吧?”
“哪里,哪里?”他不敢再说多了。
孟庆元问道:“他们说话你听得懂吗?”
他支支吾吾地:“嗯---森田教官能听懂一点儿。”
“惊心动魄,跌宕起伏,我就是哭一回也值了!”孟庆元感慨地。
“搞得我们大家白白为你悲痛了一番!”
他连连拱手作揖:“谢谢大家!我就是作鬼也谢谢大家!”
苏瑞鬼诘地笑了笑:“先别忙着谢,走吧,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他不解地:“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拉着陈大龙就走,飞行学员都笑着跟了出来。
他们来到机场旁边的烈士墓地,这里埋有因各种原因牺牲的飞行员和其他干部战士。
有两块新立的并列在一排的石碑赫然醒目,一块上面写着:“陈大龙烈士之墓”,另一块是“国际友人森田一郎之墓”。
苏瑞故作严肃地:“你呀,真在这里作鬼了!”
陈大龙仔细看看森田一郎的墓碑,又看看自己的墓碑,故作悲伤地:“只可惜没赶上追悼会,听听领导给我念的悼词,见一见我最后的遗容!”
苏瑞故作遗憾地:“尸体都找不到了,哪儿还有什么遗容啊?”
“哎,这碑前怎么没有供上酒哇,没有酒有花也行啊?”
苏瑞:“美的你!赶快祭奠一下自己吧,校领导已经通知人马上撤去了!”
“别撤,别撤呀!每年的清明时节,我还要来这儿扫扫墓,告慰一下陈大龙同志的英灵呢?”
“你愿意留下就留下好了,每年我陪你一块来扫墓!不过,森田教官愿意不愿意在这儿陪着你还不好说呢。”
航校医院的病房里,森田一郎躺在病床上,陈大龙、苏瑞过来看他。
森田一郎笑着:“对不起,苏班长,让你们担心了,还为我们开了追悼会,真是过意不去!”
陈大龙笑道:“墓碑都立了,咱俩在一块,我跟你作伴,做鬼我也是你的学生!”
“好,好! 我的伤好了,一定去看看!”
陈大龙拿过床边的《论持久战》,颇有咸触地:“这本书帮了我们的忙!”
苏瑞:“为什么如此说?”
“开始苏联人不相信我们,怎么说都没有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证明身分的,最后还是教官的这本书起作用了,他们看到书中的毛主席像,才最终相信了!”
苏瑞翻看着书,问道:“教官,你的在学?”
“是的!学了这本书,我的明白了,日本帝国主义赢不了,中国的必胜,中国共产党的必胜!”
陈大龙和苏瑞两人互相看看,笑了。
“除了这本书,我还看了毛泽东写的《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新民主主义论》。”
陈大龙:“真没少看呀?”
“不行,中国字认识的不多,看得很慢,所以看得不多。看了这些书,我的,认识到毛泽东伟大,中国共产党伟大!”
苏瑞真诚地:“教官的思想转变很大!”
“苏班长、陈君,你们的一定是共产党员吧?”两人点点头。
“我从你们的身上看出来了。你们作战的勇敢,学习的积极,工作的卖力,有一股劲头。我想加入共产党,你们可以介绍吗?”
陈大龙和苏瑞又互相看看,苏瑞解释说:“教官,谢谢你对我们的褒奖!在你的身上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至于介绍你入党,我们有规定,全国解放以后,所有日本人员都要回国,不吸收日本同志加入党组织。日本同志可以自愿加入‘日本反战同盟’组织。”
“我的,已经是反战同盟成员了。”
“教官,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学习工作在一起,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同志了!”
陈大龙也充满感情地:“对!教官,我们不仅是师徒、更是朋友、战友、同志!”伸出手去。
“我们的是同志!”森田的左手与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苏瑞也把手搭在上面。
正说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进来给森田一郎量血压,看到陈大龙后,吃了一惊,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很快量完了血压。
苏瑞:“怎么样?”